宁说的是实话,他们除了打杀,确实啥也不会,以前跟着吕红堂,也只是听命令办事,从没想过经营二字。
陈宁看着他们的模样,语气渐渐缓和下来,多了几分语重心长:“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,我不说这些狠话,你们记不住教训。白姐要是个没能耐的女人,根本不可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,政协委员、招商引资的常客,连宋市长都给她面子。你们趁早死了夺权的心思,踏踏实实把白姐交代的任务干好,将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又冷了下来:“以后要是让我发现谁吃饭砸锅,动摇军心的人,就别怪我执行家法,到时候可没人替你们求情!”
虎卫们浑身一凛,他们早就知道陈宁看着谦和,下手却最狠,当年有人背叛吕红堂,就是陈宁亲手处理的,手段比吕红堂还绝。
也正是因为这份狠厉,他才能坐稳虎卫首领的位置。
“陈哥……我错了。” 瘦高个终于撑不住,声音带着哭腔,捂着耳朵的手还在流血,“我再也不敢说那种话了,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陈宁看着他,脸色缓和了些:“行了,这事到此为止。一会我带你去医院包扎,你休息几天养伤,这段时间不用值守。”
他转向其他人,语气恢复了严肃,“剩下的人分成三组,每组三人,轮流值守,先去摸清白姐家附近的地形、监控,还有附近的商户住户都要排查,绝对不能让白姐的人身安全出任何问题,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 九名虎卫齐声应诺,声音比之前响亮了许多,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轻视,多了几分敬畏和坚定。
陈宁点了点头,转身去上厕所。
直到进了厕所,他才悄悄松了口气,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冰凉。
刚才他要是犹豫半分,或者态度软一点,这群虎卫说不定真会生出二心,更让他后怕的是,他甚至怀疑,刚才房间里的对话,说不定早就在白晓艳的算计之内,那个女人心思缜密,绝不会轻易相信一群降将,说不定早安排了人监听,免得落个引狼入室的下场。
他这一刀,不仅是立威,更是向白晓艳表忠心,当然最重要的是陈宁很有自知之明,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料,如果他有这个魄力,早就带着九名虎卫另立山头了。
半小时后,陈宁带着那名受伤的虎卫来到医院,看着护士将他带入处置室,自己便在走廊等候。
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,大多是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和拎着保温桶的家属,脚步轻缓,脸上带着对健康的渴望,这种平和的场景,和他过去十几年刀头舔血的生活,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他掏出烟,刚想点燃,又想起医院禁止吸烟,只好重新塞回烟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上的褶皱。
刚才在酒店套间里的紧张感还没完全褪去,瘦高个虎卫血淋淋的耳朵、其他兄弟震惊的眼神,还有自己后背的冷汗,都在提醒他,权力这东西,从来都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当老大……” 陈宁在心里轻轻嗤笑一声,想起刚才兄弟们撺掇他夺权时的兴奋模样,只觉得荒唐。
他们只看到了老大的风光,吕红堂当年在古县黑道呼风唤雨,出门前呼后拥,赌场里一掷千金,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吕帮主,可他们没看到,吕红堂夜里总睡不安稳,枕头下常年压着枪,出门前要检查三遍车底,生怕被人装了炸弹。
结果呢?吕红堂再威风,还不是一颗子弹结果了性命,连个收尸的都没有,要不是白晓艳出头,最后差点就成了孤魂野鬼。
这些赫赫有名的枭雄,前一天还在酒桌上指点江山,后一天就成了没人记得的一堆骸骨,这就是老大的结局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坐在火山口上,随时可能被人从高处拽下来,摔得粉身碎骨。
陈宁见过太多取而代之的戏码。
以前鸿兴帮里,有个堂主想抢吕红堂的位置,偷偷联合其他帮派,结果被吕红堂发现,连夜就被沉了河。
还有个小弟觉得自己身手好,不服管教,想自立门户,没几天就被人打断了腿,再也不敢露头。
他太清楚了,只要坐在老大的位置上,就永远要防着身边的人,为了利益,兄弟可能反目,手下可能背叛,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,这种日子,他一天都不想过。
他想起白晓艳给的承诺,每月两万,年终十万,每年一百万存进香港的账户,十年就是一千万。
一千万啊,足够他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小县城买套带院子的房子,再开个小超市,不用再摸刀,不用再担心被人追杀。
到时候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,不用多漂亮,只要能洗衣做饭,能陪他说话就行,再生个孩子,男孩女孩都好,每天放学接孩子回家,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,看着孩子长大,看着日子慢慢过,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,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权力,只是平平安安的后半辈子。